107收顏喻林之 續三

小說: 米蟲的春天 作者: 某茶 更新時間:2015-03-15 17:39:45 字數:8768 閱讀進度:107/118

王慕翎枕在藍裴衣的肩,睡得沉沉的。藍裴衣卻沒有她這樣好的睡眠,天色一亮,他已經醒了,卻一直摟著王慕翎并不起身。直到感覺王慕翎微微在他肩上蹭了蹭頭,才笑著低低的道:“醒了?”

王慕翎嗯了一聲,她的手正搭在藍裴衣的腹上,忍不住就順手捏了捏。即削瘦又光滑又有彈性。做完這個動作,腦子才慢慢轉醒,抬起頭來看了看藍裴衣:“嗯。。。。。。裴衣。。。。。?!?/p>

藍裴衣扶著她的頭,在她唇上印了個吻:“還要?”

王慕翎就忍不住掐得重了點:“你真是俞老俞騷。。。。。?!?/p>

藍裴衣微微吃痛,眉頭一蹙,性感嫵媚到了極至。王慕翎又笑:“不過我真喜歡。。。。。?!?/p>

藍裴衣聞言用力將她的腰一勾,與自己貼得密不透風,纏成一團滾著被子翻了個身。

王慕翎被他壓在身上,抬眼看他,眨了個媚眼兒:“你還行嗎?”

藍裴衣媚極一笑,低下頭去。

兩人纏纏綿綿,等到起床,大半個上午都過去了。

王慕翎沐浴更衣,看著竟是粉頬紅唇,容光煥發。兩人一齊出去用早膳,下人便送了封信上來。藍裴衣看了看道:“路隱和水湛都已經啟程往回走了,卻趕不快,兩個小丫頭看什么都新鮮,一路拖拖拉拉的,估計還有一月才能到家?!?/p>

王慕翎還真想他們,聞言不由得嘆了口氣:“寫信催催吧?!?/p>

藍裴衣點點頭:“先用膳,待會我去寫信?!?/p>

過了一陣,又有小廝上來送了一封信。藍裴衣看了卻是神情一凝。

王慕翎奇怪:“怎么了?”

藍裴衣淡淡的吩咐邊上服侍的下人都出去,這才轉了臉對王慕翎道:“你有多久沒有見過陛下了?”

王慕翎想了想:“十來天吧,上次入宮,也就說了兩句話,陛下像是沒什么精神頭?!?/p>

藍裴衣把信給她:“這是路隱安排人收集的情報,陛下怕是不大好了?!?/p>

王慕翎也是眉頭一皺。

藍裴衣按住她的手: “雖然大樹底下好乘涼,但世上怎會有萬年不倒的樹?到了那一天,你最多不做安陽侯,沒有過錯在身,總不至于抄家滅族。只要跟我們在一起開開心心過日子,把孩子養大,也便罷了?!?/p>

王慕翎的眉頭又松開,望著他微微一笑:“是這個理,我一下又怕得過頭了?!?/p>

藍裴衣把信紙折起,命人送了火折子來,把它點起燒了,才道:“顏大夫也被召進宮里去看診。望他沒有事才好?!?/p>

王慕翎啊了一聲,自古以來,為女皇看病,幾個討得了好的?看好了是有賞,下次接著看,總有大限到了看不好的那一天,到時候就要拿命來賠。

又一轉念,顏喻林是皇正君侄兒,該不會像普通太醫一般倒霉吧。但心頭總是有些放心不下。

藍裴衣含著笑,看了她一眼:“你入宮也幫不上忙,這段還是避著些好?!?/p>

王慕翎莫名有些虛,連忙應下。

過得幾日,王慕翎正抱著墨星逗趣。要說人,根本不可能一碗水端平,雖然都是她的女兒,都是心肝肉,但她還是有個偏愛。最喜歡就是蘇蘇,安靜可愛。第二就是墨星,天天都是掛著一張笑臉,說什么之前先咯咯笑一通,格外討喜。

正聽著她笑得有趣,下人把信送上來了:“夫人,三爺不在,這急報。。。。。?!?/p>

王慕翎一伸手:“拿來我看?!?/p>

她撕開一看,一把團在手心,把墨星放在地上:“去找你爹玩去?!?/p>

墨星應了一聲蹬蹬的跑了。王慕翎就起身在屋里走了一圈。

信上只說今兒一早,內宮就開始戒嚴,太醫在陛下的天乾宮前跪了一地,皇正君,莫貴君連同太女和六皇女都守在殿內,外層侍衛團團圍住,多的消息也無法再打探出來了。

王慕翎手心出了汗。。。。。。怕是要出大事了。。。。。。莫非陛下大限已至?

正在想著,就聽下人來報,十二皇子到訪。

王慕翎連忙整衣迎駕。遠遠的看著十二皇子臉上淡笑,與平時并無兩樣。

王慕翎將他引至正廳。命人奉上茶水。

十二皇子端起茶盞,杯蓋一開,一股清香撲鼻。

他笑:“安陽侯果然受寵,這生長于極東的懸崖上,四年產一次的寒露茶是本皇子的最愛,本皇子也才得了八兩,卻沒想到母皇還有多的賞給了你。。。。。?!?/p>

王慕翎心中一跳,連忙福身:“殿下說笑了,原是微臣和水笙親近,想著十二皇子殿下也會時有駕臨寒舍,特地靦了臉面,討來備下給殿下享用的?!?/p>

非常時期,十二皇子今天的來又不明。她一聲“水笙”叫得親熱,點醒十二皇子不看僧面看佛面。

十二皇子恍若未聞,低頭飲茶。過了一會,才道:“天氣漸熱,安陽侯的花園可有清幽些的地方,倒可帶本皇子走走?!?/p>

王慕翎眨了眨眼,反應過來他怕是要私下談話。連忙說道:“倒有幾處還入得了眼,殿下隨微臣來?!庇謱Ρ娤氯说溃骸跋韧说揭慌?,別擾了殿下雅興?!?/p>

她說著引了十二皇子進了皇花園。她這處宅子,是女皇賞下來的,原先就住過王侯,格局極大,花園中還有個小湖,王慕翎直領著十二皇子到了湖心的水榭上。這里四面全是水,藏不住人,遠遠的別人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。

十二皇子負著手,狀似欣賞遠景,嘴里卻淡淡的道:“王慕翎,你可知我母皇不好了?!?/p>

王慕翎只得裝傻,這時候如果顯出自己家有人在收集內宮情報,豈不是往槍口上送?

“這一月以來陛下也沒有傳召微臣入宮解悶,微臣還正納悶?!?/p>

十二皇子只是一笑,也不戳穿她,只道:“王慕翎,你與水笙相交多年。只管放心,本宮絕不會害你?!?/p>

王慕翎聞言尷尬:“殿下言重了。。。。。?!?/p>

十二皇子道:“罷了,不說這些虛的。今日本宮前來,是要讓你入宮?!?/p>

王慕翎一愣。

十二皇子又道:“便把話挑明了同你說,我母皇這次病得極重,已有大半個月人事不知,只怕。。。。。?!彼痪浯笙迣⒅?,終未說出口。

“我們這些皇子,本該隨侍御前,但卻有近十天,不得入宮面圣。本宮也身在軍部,近日發現,莫貴君竟暗中調動了國都兵馬。反常即妖,事必有異!”

王慕翎身上一抖,這種皇家秘事,她真的不想知道啊不想知道??!

王慕翎低垂著頭:“十二皇子,下臣不敢妄議天家事務?!?/p>

十二皇子料到她會如此說:“不錯,你明哲保身,很有一套。。。。。。只是,王慕翎,這天,看著要變了。。。。。。若是太女繼位,自是天下太平。只怕莫貴君與六皇女,心有不甘?!蓖跄紧岽篌@,十二皇子把話說得越明,就越是強把她給綁在了一條船上,不讓她摘得干次。

六皇女生父身份低微,她自糼性情乖張,不為人喜,只陛下疼愛。她與太女沒有好比。若是女皇駕崩,太女繼位,六皇女的境遇雖不差,但總不會像如今這般舒心。而莫貴君,風光多年,令皇正君一直隱忍,太女是皇正君親女,若她繼位,皇正君得勢,莫貴君膝下又無皇女,只怕日子難熬。

他此時若利用手上兵權,扶六皇女上位,日后六皇女自然倚仗于他,憑著六皇女的草包個性,定是被莫貴君一手拿捏。

十二皇子道:“王慕翎,你身負皇恩,焉能不為國效力?本宮特請你入宮,查探情況,順便給皇正君和太女捎句話,就說本宮。。。。。。隨時侯命?!?/p>

尊國現如今的兵馬,大半握在莫貴君手中,但也不知女皇是有意還是無心,國都左右兩城,左衛城和右衛城駐扎的御林軍,卻是由十二皇子執掌。

十二皇子這意思,就是說,如有需要,調動兵馬相助。

莫貴君的各地兵馬雖多,但都不如十二皇子的兵馬離得近,真的相對,十二皇子若能與皇正君和太女里應外合,尚不知鹿死誰手。

王慕翎馬上跪下給十二皇子行了個大禮,額上直冒冷汗。

她暗自咬牙,我上有老,下有小,中間還有幾個心肝肉兒,為毛要跟你摻合宮斗?

本來我還在擔心太女上位會拿我開刀,這下好了,若是莫貴君掌權,再算不到我頭上來的。

十二皇子像知道她心中所想,冷笑一聲:“看來我母皇是白信你了。你非要看這天下改姓了莫?”

王慕翎支吾:“十二皇子多慮了,陛下若真鳳體有恙,為防朝中人心不穩,自是戒嚴,杜絕消息流出,太女在陛下萬歲之后繼承大統,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。莫貴君同六皇女一向為國為民,必不會有二心?!?/p>

十二皇子搖頭:“王慕翎,這話說出來,你自己可信?莫貴君暗中調動兵馬,又使宮內侍衛團團圍住母皇寢宮,皇正君與太女均不得與外界通半分消息,他還召了顏喻林入宮為陛下看診,恰恰是這兩日,已經有了謠傳,說太女已經當夠了太女,等不及要上位,說顏喻林空負神醫之譽,治不好女皇,又有人說顏喻林是皇正君侄兒,只怕不是治不好,而是不想治!這一切的一切,怕都是在做鋪墊!若不是本宮分外留神,把謠言扼殺,此刻已滿城風雨了!”

王慕翎聽到顏喻林三字,心中一突。

十二皇子又道:“王慕翎,你若從龍有功,便蔭夫及子,享數代榮華。若想與奸人一道,必得朝野討伐,能不能最終落個好,本宮看,未必!”

王慕翎想了半天,終是道:“下臣。。。。。。十分擔憂陛下鳳體,欲入宮晉見?!?/p>

十二皇子一喜,連道了三聲好。

又塞了兩只煙花在王慕翎手中:“若情勢危急,你只管點然煙花,本宮便會率兵直闖宮門!”

又與王慕翎商議了細節,這才離去。

王慕翎心中突突直跳,連忙使了下人去尋蘇顧然和藍裴衣回來。

墨硯迎面尋了來,瞧見她,連忙摟?。骸澳紧?,聽說方才十二皇子駕臨,你怎的臉色這樣難看?”

王慕翎靠在他肩頭,說不出話來。

等到蘇顧然和藍裴衣回來,王慕翎才關起門來,一家人議事。

藍裴衣鎖著眉頭思忖半日,嘆了口氣:“慕翎,此次,你不得不去,十二皇子敢這樣跟你挑明了說,必有后招。。。。。?!?/p>

王慕翎也是如此想。

蘇顧然和墨硯都是臉色一變,蘇顧然握住她的手:“慕翎,我不放心。明日,我陪你去?!?/p>

王慕翎搖頭:“別,你身負武功,強跟我一齊入宮,是個人都知道我心中有鬼了?!?/p>

藍裴衣想了想:“明日,墨硯先帶著孩子,避上一避,我和顧然在宮外接應。雖然十二皇子說看到你放煙花便會沖進宮中,但就怕來不及。顧然少不得那時,也要直闖宮門了?!?/p>

一家人商議完畢,也沒有別的辦法。

等到第二天,十二皇子組織了大群官員和皇室宗親在宮門外跪拜,聲稱見不到陛下,絕不起身。

百官跪宮門,是十分嚴重的事情,自古以來,只要不是昏君,無論如何都要一見的。

十二皇子算盤打得好,現在宮里不論是誰做主,也必然要安排一見,否則便會被人看出異常。

果不其然,過了一個時辰,便有個宮人出來直斥道:“陛下鳳體有恙,爾等為何喧嘩?!”

立時就有官員上前陳情,言語諷刺:“陛下一月未曾早朝,我等下臣,憂心社稷,疑心奸人當道!定要面圣!”

雙方一番爭論,那宮人又入了宮去討旨意。過得半晌出來道:“爾等關心陛下和社稷,原是好事,只陛□弱,實不能受擾,爾等一堆人,只怕吵得陛下病情還要加重幾分。便只宣一人見駕,見了,也就安心了?!?/p>

說罷目光轉了一圈,落到王慕翎身上:“就安陽侯吧?!?/p>

這便正是十二皇子要的結果。莫家人,莫貴君為了避嫌,必不會挑。其余各人,莫貴君又嫌礙事。只王慕翎,原本手上又沒有實務,與莫貴君還有些沒擺在臺面上的交情,她必是適當人選。王慕翎起身彈了彈裙擺,凝著臉,實在笑不出來,隨著宮人入進去了。

她隨著宮人直上宮階,入了天乾宮,穿過一重一重的宮室和帷幕,只聞得濃郁的藥味。

最后到了陛下的寢室外,光潔的地面上,跪了一群太醫。個個渾身發抖,面無人色。

王慕翎進得寢室內去。

就見得室內點了數盞宮燈,空氣悶熱,女皇陛下睡在鳳榻上,人事不知。

皇正君,莫貴君,太女,六皇女均圍在榻旁。顏喻林卻立在榻的另一側,為女皇施針。

王慕翎看見顏喻林,卻是目光一滯。

顏喻林平日里一副溫潤儒雅的模樣,現在卻是滿面憔悴。

顏喻林一抬眼看到她,仍是淡淡一笑,又低下頭去施針。

皇正君見了王慕翎,道:“安陽侯來了?!?/p>

王慕翎這才回了過神,砰的一聲跪在地上,行了個大禮:“微臣王慕翎,參見女皇陛下,參見皇正君殿下,莫貴君殿下,太女殿下,六皇女殿下。。。。。?!?/p>

莫貴君轉頭看她一眼,嗯了一聲?;收驳溃骸捌鸢?。陛下。。。。。。還沒醒?!?/p>

王慕翎起了身,垂手立在一旁。

莫貴君道:“陛下鳳體有恙,多日未醒,本宮等時刻守于榻前,已是心憂。你們這些臣子,怎么還不讓人省心?”

王慕翎道:“是,微臣有罪,只愿陛下鳳體安康,微臣萬死不辭?!?/p>

她也不辯白,直接認罪。倒是叫人不好跟她計較?;收龥]心思放在她身上,莫貴君也不想和她為難,便都不再提及。

莫貴君剛想叫她看過了就走,正好一個小公公端了碗藥上來。

莫貴君讓人拿銀針一探,針尖烏黑。

他便冷了面色:“顏神醫,怎的還是有毒?!”

顏喻林答得不亢不卑:“陛下病勢兇猛,唯有以毒攻毒,方能緩解一二。莫貴君讓草民煎多少次藥,也都有毒?!?/p>

莫貴君冷笑:“不成,本貴君信不過你!驗明有毒之物,絕不能往陛下口中送!”

顏喻林道:“雖是有毒,但絕不至死,只會讓人暈眩,殿下可喚人試藥?!?/p>

莫貴君道:“不成,誰知道那些試藥的小公公,不是你們事先安排好的?” 說罷看了一眼皇正君和太女,意有所指:“這藥,還是倒掉。。。。。。顏神醫重新開方煎藥吧。。?!?/p>

顏喻林神情淡然?;收彩敲鏌o表情,只太女隱見憤色,六皇女卻是暗笑。

王慕翎一看,便知道這把戲莫貴君已經玩了不止一次,八成一直這樣反復,令顏喻林下方煎藥,又不讓陛下服用,活活拖死了陛下,責任卻全在顏喻林身上,換言之,就是在皇正君和太女身上。

王慕翎只嘆,莫貴君今非昔比啊,十年磨一劍,端的狠毒。

莫貴君卻是一眼看向女皇,心中也是暗嘆:陛下啊陛下。。。。。。你雖是寵我,卻從未信我,也未曾與我留一條后路,我便只有對不起你,只有為我莫家打算了。

那小公公端著藥碗,又要出去倒掉。顏喻林眼望著他,輕蹙眉頭,憔悴之外,又隱隱露出一絲無助。他數日來,不分晝夜的施針,但只施針,不服藥,女皇終究也保不住啊。。。。。。

王慕翎一眼瞥見,心中一揪,思及他多次相助,怎么能讓他這樣一步一步的走向死路。。。。。。暗自一咬牙,下了決定:“且慢?!?/p>

瞬時一屋人都轉過臉來看她。

王慕翎定了定神,道:“若此藥真如顏神醫所說,是以毒攻毒的好方子,這樣試也未試便倒掉,豈不誤了陛下的鳳體?”

莫貴君一眼頗有深意的看過來,他素來以為王慕翎明哲保身,又與自己有幾分交情,卻沒料到她此刻橫插一桿,頓時目光中就含了警告,他并不想動她。

王慕翎收到這目光,心中發虛,仍是堅持,砰的一聲跪倒在地:“微臣愿意以身試藥!”

顏喻林盯著王慕翎的目光一緊,心中一暖,多日來的困苦,仿佛一下就化解了。

皇正君微微一笑:“貴君,百官跪宮門,偏你選了安陽侯見駕,她,總不該是我們安排好的吧?”

莫貴君無奈,他以種種理由和借口,困住了皇正君和太女,但對女皇的反意,始終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,他驅動手下將士,嘴上說的全是冠冕堂皇的道理。如今門外的侍衛都聽著呢,若是他自打嘴巴,傳了出去,只怕軍心不穩。

只微瞇了眼,盯了王慕翎。王慕翎覺著頭上都快冒煙了。終是聽得莫貴君冷言道:“好,王慕翎,你便一試。。。。。?!?/p>

王慕翎低垂著頭不敢看他,接過藥碗,用勺子舀了一口服下。過得片刻,便臉色有些發白,微微頭暈。顏喻林一把扶住她:“可好?會有些難受,應該過一會就好?!?/p>

王慕翎搖了搖頭:“還好,不要緊?!?/p>

再過得片刻,王慕翎又恢復常態:“下臣,好了?!?/p>

皇正君站了起來:“貴君,藥已經試過了,并無問題,現在必須給陛下服用,出了任何問題,本宮一力承擔!”聲音有力而沉穩,光明磊落。不顧莫貴君反對,親自從小公公手上接過藥碗,扶起陛下,給她灌藥。

莫貴君卻不能自他手上去搶藥碗,只得眼見著皇正君把一碗藥都灌了下去。

然后一殿人便都靜靜等候,只顏喻林抓緊時機,隨著藥效漫延,飛速施針。

莫貴君在一邊抿著嘴,臉色陰晴不定。

顏喻林拼盡全力,揮汗如雨,一個時辰之后,終于全身虛脫的住了手。

王慕翎擔憂的看過去,正好和他目光對上,顏喻林卻回以一個溫和的笑容。

正被莫貴君看到,不由得恨得牙癢癢的。

再過得片刻,女皇居然幽幽轉醒。輕輕嗯了一聲。

皇正君和太女面露喜色,莫貴君和六皇女卻是面色一灰。

女皇醒來,也不說話,這時顏喻林喚人煎的第二遍藥已經送了上來。她默然的服下第二劑,再歇了片刻,終于發得了聲。

低低聲的對著皇正君吩咐了一句?;收愕溃骸靶麑m內侍衛統領晉見!”

侍衛統領正在門外侯著。他一向歸莫貴君管轄,此次雖然覺得有些怪異,但也是聽命行事。

這時入得門來,看見女皇已經半坐起了身子。

立馬跪了下來:“陛下醒了!陛下洪福齊天!萬歲萬歲萬歲歲!”

女皇沉著臉,養了半晌神,才勉強低聲吩咐:“羅付全。。。。。。傳朕的旨意。。。。。。非常時期。。。。。。宮中各處,皆聽皇正君旨意。再命十二皇子調動左右衛城兵馬護衛國都,若有各地兵馬意欲入城。。。。。。不論來者是誰,一律格殺!”

這一番話,她說得費力,卻堅定。

莫貴君臉色大變,他本以為,就算女皇醒來,未清楚情況,也不會向他發難。但他沒有料到,女皇雖是昏迷,但卻有意識,身邊來來去去的對話,她都聽進了五分。如何還能不明白莫貴君的反意。

羅付全也是一凜,抬眼看去,莫貴君正死盯著他。莫貴君雖未明言,但早許了他高官厚祿。

又一轉眼看向皇正君,他嘴角帶著淡笑,莫測高深,一副有后招的模樣。

羅付全心中掙扎,榮華富貴。。。。。。真需險中求啊。。。。。。

王慕翎嘆氣,看出他的掙扎,她自己都走到這半道上了,要是讓莫貴君再成了事,只怕沒她好果子吃。

只得上前一步,裝作傻呼呼的搶話道:“陛下。。。。。。,臨入宮前,十二皇子便說,已經調動兵馬,只待陛下旨意,羅統領這一去,定會與十二皇子遇上?!?/p>

羅付全一下掙扎全消,伏地道:“屬下見陛下醒來,一時激動,屬下這就去,這就去!”

莫貴君知大勢已去,面如死灰。

六皇女也是心中倉惶,女皇卻是恨鐵不鋼的盯了她一眼。

、

宮變風波一月以后已是塵埃落定,莫貴君及莫氏家族,均已慘遭血洗,六皇女已被軟禁。

女皇趁著還清醒,讓位于太女。太女登基之日,大赦天下。但于太女登基的第二天,前女皇卻殯天了。

新女皇忙著接手政務,洗刷余孽。后宮朝堂,忙成一團。唯獨王慕翎,萬事掛起,躲在家中。反正她也沒有實務在身,再加上立了大功,些許怠慢,也沒人會找她理論。

但她的日子卻實在稱不上好過。

這時大秋小秋都已經回了家,一大家子人,除開不懂事的女兒,個個把她恨得牙癢癢。

秋路隱第一百零一次嘮叨:“王慕翎,你就算被逼著上了賊船,就不會做個鋸嘴葫蘆?你還敢去喝藥,萬一真的有毒,死了怎么辦?萬一那端藥的小公公被莫貴君收買,真往藥里下點鶴頂紅,你怎么辦?叫你多事!萬一莫貴君心下一橫,叫了兵進來說‘把妖言惑眾的都給拖出去打死’你怎么辦?”

王慕翎一百零一次賠著笑臉:“這不是沒事嘛,我也是不得已,再說莫貴君那有你這么聰明啊?!?/p>

秋路隱念完,仍是心悸不止,看著她愛不得恨不得,只好冷著她不理。

墨硯心里也恨:“她那里是不得已,她是看不得有人受罪!”

小郡王連忙接話:“誰?”

墨硯接到王慕翎告饒的神情,翻了個白眼,不說了。

蘇顧然的一張寒冰臉更寒。藍裴衣面上也沒有笑容。秋路隱經墨硯一點,恍然大悟,冷然對王慕翎道:“看不出,我們這一家人,不值得你自己珍重。為了他一個,你倒敢冒險?!?/p>

王慕翎欲哭無淚:“說到那里去了。。。。。?!?/p>

但這事,越說,越說不清。她在家里碰了壁,終于忍不了了,逃出門去遛達。

剛出門,就有個小廝攔住了。王慕翎定睛一看,正是她送給顏喻林的一個小廝。

她猶豫一陣,怕被家里男人俞加的抓住了把柄,又不好叫顏喻林空等。終是跟著去了顏喻林家。

就見顏喻林在院子里擺好了酒菜,笑著等她。

王慕翎干笑著過去坐了。哼哼唧唧的:“。。。。。。顏大夫有。。。。。。有何事?”

顏喻林其實已經派人去請她幾次,也不知道她家中那個男人做了手腳,人都被攔了回來。顏喻林心中有數,但又必須見她一見。

便幫她滿上酒:“喻林是為了一表謝意?!?/p>

王慕翎擺手:“沒有沒有,不用不用?!?/p>

顏喻林笑笑,自己先飲三杯,他的酒量不好,面上瞬間就飄上了紅暈。

王慕翎馬上按住他倒酒的手:“好了,我知道了,領了你的謝意,怎么能這樣喝酒?”

顏喻林抬眼看她,他面上飛紅,眉梢輕挑,帶著三分酒意,少了平時的一本正經。

“我就是想問你一句話。。。。。?!?/p>

王慕翎道:“???問什么?”

顏喻林笑:“我想問你,為什么要試藥,你不怕有毒?”他在宮中那幾日,被這樣反復折磨,心防都快崩潰了。王慕翎來了,一點懷疑也沒有,就去試藥。但他確實是姓顏的,和皇正君是一家人,她竟一點也不怕。

王慕翎也是一笑:“我信你。你不是說這毒頂多暈昡片刻嗎?而且就算有什么事,你醫術這么好,還救不活我嗎?”

顏喻林反握住她的手:“對。你說的對?!?/p>

王慕翎心中一跳,看他的醉模樣,自覺不妥。沉默了半晌,抽出了手,起身吩咐那兩小廝:“顏大夫醉了,你們好好照顧?!闭f罷頭也不回的逃跑了。

顏喻林并未阻攔,只是又自飲一杯。他已然情動,卻是為情所苦。

作者有話要說:嗯,顏大夫經此一役,才算是真的愛上王慕翎啦。。。。。。

捕鱼王注册